綏中縣打印機價格論壇

我與“茫父”的七年之約

中華刻銅文化傳播2020-08-12 16:06:06

海馬講收藏故事(二)


原創小說 收藏故事 亦真亦假 勿入戲太深 勿對號入座



第一次“約會”純屬偶然。具體時間我記不清了,應該是年前的一個夏天吧,天氣絕對很好,刮風下雨為了安全,我不會開車跑到下面小城市買貨的。

當時我已經開了七八年店,算是“洞庭湖的老麻雀見過大風大浪”,我在古玩界的地位類似現在基建小包工頭,手上給我送貨的下線約有1百多人,在下面小城鎮都算微有薄名,自己本身愛好雜喜歡學習,十八般武藝雖不精,唬人倒也綽綽有余。而且我買東西特快,幾萬的生意常常幾分鐘結束戰斗,氣量也比較大,偶爾踩個地雷或被朋友誤傷了從未怨人,特別在老家衡陽地區,在此之前的兩年我可干了一件驚世駭俗的買賣。

記得當時市場銅香爐一天一價行情猛漲,大家都想在這波行情中挖一桶金礦,我也不例外,跑遍湖南江西小城鎮,恨不得掘地三尺,每每聽到大躍進,文革啊毀了多少銅爐直恨得牙癢癢,不久有一次,衡陽開店的兩個朋友告訴我前幾年鄉下拆屋拆出一個68兩的銅爐,被衡陽本地某某單位的一個領導買了,我聽完朋友描述又確信來歷可靠,頓時跟打了海洛因一樣,精神一振,依稀就看到了前方不遠處埋了一塊金磚,央求朋友帶路購買,一切都看似很順利,領導也同意賣,可是他提出一個非常奇葩的要求,不準看貨,先把5萬元打到卡上,東西歸你,言語還非常不屑。天啦!就像古代你要娶一個媳婦進門,不先訂婚見面,你怎知道娶的是王昭君還是王麻子,但這就偏偏碰對我了,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有“英雄情結”的人,當下毫不猶豫轉了賬,拿到東西一看,心里拔涼拔涼,東西雖老,線條卻粗笨,后來好不容易才跳樓賣掉。還是老祖宗有智慧,早就說過“禍兮福所倚”,經過此事就像燕昭王浪費千金買了幾根馬骨頭一樣,聲名大噪,一到下面很多商家藏家都把我當做棒槌、老板,只要我一出價大都愿意賣給我,我趁機撿了不少“死魚”,哼哼……自信在這個行當,單單就技術而言整體比較自己真的算是有兩把刷子的。

繞了一個大圈我們回到正題,每隔差不多一個來月我就回衡陽“掃蕩”一次,所以基本上每個店里都盡量看看,希望有所發現,這次轉了一周,除了給幾個好兄弟開張做個人情,一無所獲,正準備出大門離去,接到好兄弟劉總的電話,“你還沒走吧,有個大藏家在我店里想認識一下你”,聽了這句話心里那個美呀,有粉絲“投懷送抱”,回頭快步走到劉總的店里,劉總先遞過來一杯茶,然后拉著邊上剛起身的客人介紹說,“這位是搞園林綠化的張總,衡陽大收藏家,我一拱手“幸會”,心里快速打量起來。張總比我略高,身材略瘦,額寬唇厚,眼睛炯炯有神,古人云:功名看氣概,富貴看精神。一看就知道是豪爽義氣之輩,果不其然,還未完全坐下,張總就飛過來一包“和天下”,并且對著大家說道:“今天有幸認識王總,中午我請吃飯”,說完不容大家客氣拿出手機訂了一個上好包廂。

在劉總店里喝完兩巡茶,張總開車帶到郊外一出古色古香的莊園,下了車,才看清牌匾上寫著“彭玉麟私房菜館”,我撲哧一笑,“彭玉麟可是個大清官,哪會有什么私房菜,噱頭!”,張總接過話說“老板非常崇拜彭玉麟的英雄氣概,所以在里面搞了個彭玉麟收藏館”,我興沖沖進去一看,慘不忍睹,幾乎全軍覆沒,彭玉麟的梅花世人稱為“兵家梅花”,沒有刀光血海的歷練很難畫出那股殺氣,包廂兩邊的對聯卻是我很喜歡的內容“我本楚狂人,五岳尋山不辭遠;地猶鄒氏邑,萬方多難此登臨”,心里暗想,做生意買賣古玩何嘗不是這種感覺,幸好菜味尚可口,張總特地從車里拿出一瓶95年的茅臺,幾人把酒論歡,酒酣耳之際,張總開口了王總難得這么有空,等下可否到寒舍一坐?”。

我楞了一下,心里其實打了一下鼓,常言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經常在小城鎮碰到藏家請我掌眼看東西,不是我高調,問題是他們多數東西都是跟我本地的朋友和圈內商家買的,我又不是華豫之門的專家,行有行規,在這個問題上我想基本上所有的行家都是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何況桌上還有幾位圈內朋友,張總非常聰明,看出了我的尷尬,“王總放心,一:我很少在本地市場上買東西,二:我買錯東西從來不退貨”,豪邁之情令人起敬,既然張總挑明了,已經沒有后顧之憂,于是愉快地答應。

張總的家住在湘江邊上30層樓上,在衡陽屬于富人高檔小區,推開客廳陽臺窗子,眼皮近處湘江滾滾東去,江心幾片小舟隨波搖曳,遠處南岳衡山一片煙霧茫茫,頗有“茫父親筆” 的味道,張總端了一杯茶送了過來,但見色如琥珀,入口回味甘醇,“好茶”,我贊不絕口,張總笑道“常年在鄉下挖老樹,碰機會在早年農村合作社倉庫買的七五年的云南“七子餅”,“真的相當土豪,這種餅聽說值好幾萬呢”,我咋了咋舌頭, 張總這時切入正題,帶我來到他的書房也就是藏寶室,我上下前后左右慢慢觀察起來。

書房其實不算小,大概20多平方,但頗為雜亂,書架最上兩層放的是瓷器,大部分是清代中晚期壇壇罐罐,偶爾夾雜有花瓶和文房器物都明顯有硬傷,下面一層風格突變,一排二十來個從宋代到民國的銅佛像,高高矮矮,錯落有致,最底層又是雜七雜八,還放了兩把日本指揮刀,地上一片狼藉,紅木家具和各種零碎物品隨處散落,進去走動都得分外小心,“王總,對不起,很長時間沒收拾了”,張總不停地道歉,我心里很理解像張總這種大大咧咧的人,買東西都是一時興起,有時買完往家里一扔,看都難得看一眼?!皬埧?,你這是十個指頭按跳蚤啊,不過你的水平出乎我的意料”我開玩笑道,實際上確實出乎我的意料,東西基本都是老的,還明顯看得出張總對銅佛像鑒賞有相當的造詣,“哎呀別提水平了,我基本上就是看書,走,到客廳邊喝茶邊看看玉器”張總一邊說一邊捧出了一個鞋盒子,我在客廳坐下打開鞋盒子,幾十塊玉器用紙包裹隔開,上下幾千年的玉器都有,看著看著覺得有點暈,明清玉還算好,中、高古玉挺危險不樂觀,張總對人真誠,為人大氣,我也就不忌諱說真話,我們這些開店的商家其實跟拳王泰森經歷一樣,都是街頭實戰出身,每天刀口舔血,對東西新老判定水平超出那些所謂專家十倍,我將自己的意見直截了當地告訴了張總,張總還是對我的意見做了保留,這很正常,我也沒有爭辯,以張總的慧根不長時間就能悟出來。

張總夠朋友,咱也得講義氣,只要不虧錢,給朋友順帶買點貨是應該的,選了一個明代銅佛像和一個清代玉童子,大家都是爽快人,兩分鐘搞掂,然后準備再韻味幾杯好茶就告辭,這時張總從臥室拿出一個月餅盒子對我說:“前不久才買的一個寶貝你欣賞欣賞”,一聽有寶貝,我頓時精神五倍,接過來小心打開月餅盒里,面有有一層黃絲綢包裹,揭開黃絲綢,才看清了是一個四方小銅墨盒,輕輕用手一抓,正好一握,古時文人在家看書或出門游學可沒有今天我們這么多娛樂,寫字看書累了,總得找點樂趣,這件墨盒就非常符合盈手把玩、便于攜帶的特點,細看銅盒,我不由暗暗贊嘆,銅質白里透淺金黃色,通體細膩,密度均勻,手感適中,看不見一絲雜質,精光內斂,可見銅材經過多么精心的煉制,審視整體包漿像淺黃色綢緞般柔亮而又自然,雖有使用痕跡但又堪如全新品相,足見歷經滄桑百年過程中受到了多么細心的疼愛,底款松華,清末民初琉璃廠名店,再細審盒蓋上畫面,左邊大部刻一個短須盤髻老頭雙手執后,眺望遠方,似有所思又若有所得,人物刻畫簡潔明快,形神兼備,使觀者強烈有種“增一筆多余、減一筆不足”之感,右上角刻著“晚吟多是看山回 —茫父”用來畫龍點睛突出主題,左下角刻“潤芝四弟天壽”,古時“天”可通假“添”字,可知是一件祝壽定制的貴重禮品,整體畫面布局文氣十足,氣息高雅,可能我本身特別喜歡竹木牙角雕刻件,所以最感興趣的是這件作品刻工刀法利落,清脆干凈,猶如雪山飛狐中的“胡家刀法”,看似平常卻力透千斤,過去的名雕刻師,小有名氣的匠人可是非常珍惜自己的聲譽,有“非良材不雕刻,非所欲不動手”之說,綜合考慮,雖然可惜沒有落下工匠姓名,但憑我做生意的敏銳直覺,這個墨盒必定是當時行業內大家作品。

“有朋友看了,說有可能是毛主席用過的東西咧”,張總一句話把我從思緒中拉回了現實,單從年代,文字上看“潤芝”確實可以解讀為毛主席,但是問題是一方面盒面給的信息量太少,如果沒有其他證據佐證,我想任何一個專家也不敢拍板肯定,另一方面從邏輯上分析,這個墨盒從氣息上看可斷代為民國早期,當年青年毛主席可是心懷天下,哪會有這種小資情調,我將自己的觀點一一倒出給了張總,但人在興頭上,三頭牛也拖不動,我深知這個道理,幾次尋思找機會開口問價也讓理智給咽了回去,只得過一下癮,不停用手把玩,溫柔地撫摸,有幾次凝視盒面,總感覺對面是一位風姿綽約的古代美女正對自己暗送秋波,第一次“約會”就這么在遺憾中匆匆結束,感覺自己就像是司馬相如,第一次遇到卓文君,彈了一曲“鳯求凰”。

第二次“約會”已經在一年多以后。我回到衡陽過春節,已經記不清多少年沒在衡陽過年了,記憶中小時候小年夜排隊憑票買豬肉,年三十外婆燒的紅燒肉管飽那個香啊,永生難忘,現在過年真沒啥意思了,每天都是海吃海喝、斗酒打牌,過年前后半個月古玩城一般都關門,很覺無聊,好不容易到了初五,挨個給本地圈內好友拜年,當打給張總,電話那頭傳來了爽朗的笑聲:“王總,恭喜發財,正好幾個圈中朋友在家里喝茶賞玩,你趕緊過來”,嘴上說恭敬不如從命,心里卻想正好借此良機看看能不能探探張總的口風。

叩開張總的房門進來就聽見古玩城兩位兄弟的爭吵聲,原來茶桌上正擺著幾個銅墨盒,其中最好的就是兩個茫父的畫稿墨盒,一個是“晚吟多是看山回”,另一個大了許多,粗看是茫父山水畫稿,刻的很一般,“王總,你來評判評判”張總一邊遞茶過來一邊說道,“大家都是大行家,我哪能評判,只能談談自己的看法”,我謙虛道,“我覺得從生意角度我把東西都分為3類,第一類是硬貨,這類東西便宜買不來,貴了賣不掉,第二類是俏貨,利潤不一定高但市場受歡迎,變現快,第三類是既硬又俏貨,不但人見人愛而且價錢看不到頂,有時候你要多少人家就能給多少,就像西施姑娘一樣”一說完大家都樂了,我泯了一口茶接著說道“這兩個墨盒我個人覺得都挺好,應是一個檔次,屬于硬貨,都是一坨黃金”現在說實話當時我還真是掖了點私心,放了一下煙霧彈。

“婁底的趙亮去年來了好幾次,非要我轉讓這兩個墨盒給他,每個都給了好幾萬塊啦”張總非常得意地自夸,大家都恭維張總上一年有好收獲,雖不知張總話語的真假,我聽了心里卻有一種失落感,趙亮當時已經在湖南古玩圈玩銅墨盒聲名赫赫,他沾手的墨盒我基本上沒戲,盡管趙亮是我最好的朋友,但畢竟有時難免有一點競爭,心里堵滿心事,上手欣賞這個墨盒的感覺就完全不一樣,就好像看到這位古代美女卻是騎著高頭大馬從你身邊呼嘯而過,緣份也像揚起的灰塵逐漸隨風飄散。

第三次“約會”應該算是有意無意。已經又過去兩年多,老婆競聘成功調去了廣州總部,我也沒辦法只能做“隨軍慰安婦”,開了十來年的小店終于停業關門,其實從心里說我非常感謝這十年的從商經歷,讓我認識了人情冷暖,知道了掙錢不易,看透了功名利祿,學會了低調圓庸,習慣了雙贏共事,結交了肝膽朋友。特別是空閑時間一多就經常思考和總結一下人生經歷,跟過去相比主要是心態變了,以前我看一樣東西最關心的是這件貨值多少錢,現在買一件東西時我總要捫心自問到底自己喜不喜歡,偶爾腦海中也閃過這件銅墨盒的倩影,“她應該早已經嫁入豪門了吧”,我心如靜水地告訴自己。

正好是這一年的清明節,每年過年我很少回去,但是清明節我幾乎必回老家,因為我從小父親就在外當兵,爺爺奶奶在我出生前就已過世,是外婆一手將我帶大,感情極深,我至今記憶猶新,所以我每年都要回去給外婆掃掃墳,在她墓前講講心里話。這次清明節是十年難遇的好天氣,比計劃提前半天就完成了“規定項目”,抽了一下空去古玩城會會好兄弟,沒想到碰到以前一起在長沙開店的朋友,朋友知道我熟門熟路,便央求我帶路買點好貨,我便帶他去張總家買了幾尊銅佛像,朋友千恩萬謝地告辭,我剛坐下開始小口品嘗張總的古董茶,“王總,謝謝你,這是你的介紹費”,張總一邊說一邊塞過來一疊百元鈔,“張總,你這就見外了,我是性情中人,只要我認定這個朋友,幫忙做事不需要任何理由和金錢的”我不容否定地推辭掉張總的好意,同時心里也清楚我這朋友在長沙外號“劉四兩”意為四兩撥千斤,張總螞蟻腿上剔的這點肉還是放了好幾年才變現的,如果算上利息,很可能還是虧本生意。

兩人相談甚歡,張總接連泡了三種不同年代的古董茶,期間又拿出最近幾年買的二十來件玉器,東西大都比較不錯,看得出是下了不少苦功夫,我點評了幾件,張總連連點頭稱是,說明這幾年修煉的境界相比過去已是天壤之別,“方圓100公里,你都算是萬人敵,可取敵人上將首級”我開玩笑奉承道,張總坦言自己對玉器有一種莫名其妙的喜愛,我提醒說:玉器雖然人見人愛,但風險也不少,主要是除了高仿,歷代也有大量仿品,新老斷代有時爭議極大。不知不覺聊了2個來小時,我猛然想到了這個銅墨盒,于是開口說道“那個“晚吟多是看山回”的墨盒不知張總轉讓沒有,如沒有可否再欣賞一下?”,張總一笑,“還沒有舍得,我得找找看”,一支煙的功夫,張總從書房捧了出來,還是哪個月餅盒,上面蒙了一層薄薄的灰垢,張總將盒子放在地上,取出銅墨盒一邊遞給我,一邊說“沒想到王總還記得這個小墨盒,如果今后轉讓,一定第一個告訴你”,“謝謝張總厚愛,我現在心態是“即過我眼即我有”,買東西隨自己緣分”,說完我小心接過墨盒,這是我第二次認真端詳,一樣東西商人看到的是價值,行家看到的是工藝,藏家看到的應該是它背后的故事,這一次見面我非常平靜地細細品味了這個墨盒,就像分別幾年的老朋友在聊聊家常。

第四次“約會”可謂冥冥天意,玉成良緣。今人常說自身的好風水靠自己養,我認為藏緣也是如此,到廣州工作幾年,自己一直思考今后的收藏方向,以前做生意開店可以靠忽悠,打亂戰,信息不對稱生存立足,隨著時代的進步,今后收藏的發展必定是越來越專業,業有專攻,人以類聚,網絡將全天下有相同愛好的商家藏家緊緊地聯系在一起,可以提供公平透明安全的交易平臺,你無需像我一樣經過苦行僧般的修煉,你可以是天龍八部里的“虛竹和尚”,短時間就能成為絕頂高手,收藏是投資,終究要回報,從我十余年的經商經驗回頭看,只要與文人情趣相關的品種無不是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候突然大爆發,銅香爐如此,淺絳彩如此,硯臺更是如此。好兄弟趙亮正好創辦了中華刻銅文化傳播群,力邀我入群幫忙,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放眼望去,無論藝術水準,人文價值,還是文人趣味,都決定了收藏界唯有刻銅這一塊尚處在火山噴薄欲出的前兆。

說來也怪,自從加入了中華刻銅文化傳播群,藏緣不斷,盡管收了不少的好墨盒,但每每賞玩剛到買的墨盒時,“晚吟多是看山回”這個墨盒總會在自己的腦海里清晰地一閃而過,元旦放三天假,陪父母回老家處理事務,第二天同學約我中午吃飯,上午10點來鐘,我想與同學聯系一下,誰知冥冥之中竟然撥錯了號碼,電話那頭張總急切地說“王總,你回衡陽了,如沒事就馬上過來一下”,聽完這話,心跳莫名就加快起來,人突遇大事都有六神無主一說,欲往好處想又不敢想,立馬到了張總家里,墨盒靜靜地已經安放在桌子上,張總盯看了好幾秒突然說道“不知道是你有緣,還是我有意,今天這個墨盒你可以請走了”,幸福來得太突然,我都有點結巴“我的價格不、不、不一定能達到你的要求”,張總笑道“你經常說的,朋友不能完全用金錢來衡量,你就按照兩年前別人給的價格吧”,當然這個價格我完全能接受,付了錢,心里還是怕張總后悔,一喝茶就覺得尿急,沒敢坐多久就箭一般地回到衡陽的家里,接連推脫了同學好幾個催請吃飯的電話。

終于一個人在自己的世界里與這個墨盒單獨相處,好比是癡漢賞花,也可以說新婚燕爾,小兩口相看不厭,更猶如米顛賞石,上摸下看。左親右抱,纏綿了一下午,晚上睡覺躺在床上還是翻來覆去、心猶不寧,只得從包中取出墨盒再細看幾眼,最后干脆置于枕邊,方才酣然入睡,當晚做了一個非常奇怪的夢:我穿越來到了一座四合院前,青磚琉璃瓦,漢白玉獅頭門墩,朱漆大門,上懸一匾,書燙金四字“治銅山房”,我推門直入,庭內有臘梅一株含苞欲放,有海棠一棵嬌艷欲滴,天空遠際寒鴉數點,行至東廂書房,突聞異香撲鼻,好奇掩門輕入,乃見一中年漢正進香關公座前,三拜九叩后端坐面與書桌,凝神屏氣片刻,忽似成竹在胸,右手握三寸小刀,但見銀光飛舞、金石迸裂,聞聲或如“老牛推磨”,或如“春鳥試啼”,或如“車行蜀道”,或如“馬過南山”,約莫一個時辰,香滅刀停,嘎然音歇,中年漢揭去覆紙,以手緩緩拂拭,微微點頭,頗為得意,旋即兩聲輕咳,叩門進兩紅衣美少婦,各捧浴巾短服煙桿,迎中年漢出門去后堂沐浴更衣,我乘機到書桌前抓起東西一看,正是這個“晚吟多是看山回”銅墨盒,余溫尚存,分毫不差。




Copyright ? 綏中縣打印機價格論壇@2017

吉林快三开奖